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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人进不去 里面的人出不来 广东冷冻食品业遭遇围城

来源:中国食品报

  “外地的产品进不来,本地的产品也走不出去。”这句话,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概括了广东火锅料制品行业的现状。
  广东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尤其是在前些年,兴盛的制造业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进入广东,东莞、深圳、珠海这些城市更是集聚了数以千万计的流动人口,由此形成的消费量可以说是不可估量的。如今当地的很多企业,也正是得益于当时的人口红利,进而快速成长了起来。
  然而,随着近年来人口红利的逐渐消失,广东本土企业也面临着走出去的尴尬。它们虽有着走出去的意愿,但是受制于自身的产品特点、物流成本、资源短板等因素,再加上如今的行业环境形势严峻,“出城”之路并非一片坦途。

        【现象】针扎不进的珠三角
  早在十多年前,当时身为福建一家火锅料制品企业销售人员的吴少锋到广州拓展市场,就已深深体会到了广东市场的难做。广东气候偏热,加上饮食习惯的差别,人们对福建的火锅料产品并不接受。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吴少锋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困难。
  庆幸的是,借助各种资源与机会,吴少锋在广东市场立足了下来。不过多年来,广东市场对外来火锅料制品较为排斥的状况,并未有根本性的改变。
  这一点,身为火锅料制品设备供应商的杨周也看得一清二楚。杨周在广州市番禺区经营着一家食品机械厂,客户遍及广东、福建等省份,因此他对当地的很多生产企业相当熟悉,对市场也颇为了解。
  在杨周看来,这么多年来,从福建进入广东市场的火锅料品牌很少有能够赚到钱的,除了一些在市场夹缝中生存的小企业,可能还有些许利润空间,那些大品牌估计都不会赚到什么钱。
  广东浩洋速冻食品有限公司总经理林雪良觉得,“广东人还是乐于吃本地产的产品,对外来品牌并不喜欢”。
  在广东的很多饭店里,比较流行的就是那种现场加工的丸子。工厂生产的是保鲜肉浆,冷藏保存即可,送到各家饭店里,需要用的时候,再现场团成丸子下锅水煮。广东人觉得,这样才够新鲜。
  这个市场就是有它的独特性,可能与当地消费者对口感的挑剔、本地企业在市场上的强势,以及长久以来形成的消费习惯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无法否认的事实是,对外来品牌而言,这个市场真的犹如针扎不进一般。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本地企业很多规模不大,但却活得优哉游哉。

  【探因】“安逸”的广东人
  佛山市顺德区津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津”)是广东地区规模最大的火锅料生产企业。2003年,津津开始涉足火锅料产品的生产,十多年来成长迅速,如今津津在广东及周边地区的年销售额达到数亿元,占整个企业销售额的60%,也成为了行业内当地的龙头老大。
  然而像津津这样以规模取胜的企业,在广东地区并非主流。这里更多的企业规模都很小,年销售额都徘徊在1亿元左右,不过它们的经营状况却很好。
  佛山市顺德区千年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年记”)是一家以鱼饺为主打产品的企业,在广东以外,很多人闻所未闻,但在当地可以称得上鱼饺第一品牌。它的产品在菜市场内销售得很好,也深受当地消费者欢迎。
  在津津总经理何裕初看来,像千年记这样的企业与津津有着很大的不同,定位也不一样。首先,千年记的产品相对高端,不求量,淡季里每天只有十来吨的产量,即便在旺季里也只有三十多吨。其次,老板对企业规模做大做强并没有太强烈的欲望。
  类似千年记这样的企业在广东地区不在少数,它们的产品售价较高,利润率高,销量也相对稳定。
  杨周告诉记者,他的客户中很大一部分就是这样的企业。“这一点从他们采购的设备上就可以看出来,比如打浆机,很多厂家采购的都是小型设备。”他表示,这样的企业产量并不大,销售基本上是以本地市场为主,但是绝对不可小觑,他们销售几千万的利润可能比有些厂家销售两三个亿的利润都高。
  在何裕初看来,这些本地企业老板有很多共同点,他们不少都上了年纪,且移民国外,对于企业的要求,一般是只要能赚钱就可以了,欲望不高,也不追求有多么大的发展。
  对于不少广东企业老板的这种性格特点,广州市食品工业研究所所长曾永青也有深刻体会。在他看来,广东人的性格因素里面,有比较保守的一面,很多人不愿意迈开步子走。
  从外部环境来看,本地市场给了这些企业足够的生存空间,他们都过得很滋润,很少感受到生存压力,缺少刺激他们往外走的因素。这一点和福建地区的产业状况恰恰相反。
  “福建的厂家太多了,如果所有人都在家门口销售,根本没有可能。逼不得已,只能往外走。”何裕初告诉记者,一个福建省大大小小的火锅料企业就有几百家,福建省的市场容量再大,也消化不掉。而且目前单单是安井、海霸王和海欣几个大企业,已经占据了超过10亿元的市场份额,留给其他企业的生存空间其实很小,迫于生存压力,这些企业必须要开拓外埠市场。
而这种情况在广东并不存在。

  【破局】市场萎缩,企业被迫“出城”
  广东市场的繁荣,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珠三角地区大量的流动人口,这对火锅料产品的销售也起到了不小的带动作用。
  十多年前,河北人张文敬开始在广州从事添加剂等原辅料的贸易,接触了很多火锅料生产企业,也见证了广东地区这个产业最鼎盛的时期。
  “那个时候,流动人口带来的销量可以说是难以估量的,仅仅以烤肠为例,那些在工厂打工的年轻人,几乎每天都要吃。”张文敬告诉记者,单单在东莞,吸纳的外来人口数量就是以千万计的,由此带来的消费量可想而知。
  但时过境迁,当初由人口红利带来的巨大消费市场,已从几年前开始逐渐萎缩。
   据媒体报道,经过30多年的人口经济持续增长之后,有“世界工厂”之称的珠三角地区,流动人口在近年出现了连续的负增长。专家称,产业转型正改变中国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人口结构。早在2011年,以流动人口众多著称的经济特区深圳发布的数据显示,该市流动人口减少7.32万人。此前,广州、东莞也发布过常住人口下降的数据。
  产业转型升级,劳动密集型企业内迁、外迁,劳动力随之转移,加上沿海城市高昂的生活成本,多重因素正在改变着沿海城市的人口结构,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百万民工下珠江”潮流正在发生逆转。
  据相关研究机构公布的数据显示,预计到2020年,珠三角流动人口为2852万人,将比2013年减少817万人。流动人口的减少,带来的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虽然火锅料制品是一个比较小的产业,但也已明显感受到了这种影响。
  很多企业都在尝试着走出去,开拓更广阔的全国市场。在这方面,津津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例子。两三年前,津津就开始尝试广东以外的市场开发,如今其销售网络已经覆盖了全国大部分的省会城市。在安徽滁州,津津还与人合作成立了一家工厂。
  另外一家比较有代表性的企业,广州市高技食品有限公司,也已经在山东建立了生产基地。
  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广东的火锅料产业中,有实力走出去的仍然要数津津。一位熟悉津津内部情况的同行告诉记者,别看津津在行业内的知名度不算高,但是其内部管理做得相当好,采购成本、运营成本、管理能力,这些方面的优势是很多企业都比不了的。所以即便是在去年安井大力度砸市场的情况下,在广东市场津津也能接得住。
  一位曾经给津津供应过大豆蛋白的供应商告诉记者,津津拿到的大豆蛋白的价格可以说是全国最低的。“最开始我给他们供过一段时间的货,到最后他从厂家拿到的价格比我都低了。”这位供货商表示,现款结账、不押货款、减少内耗、高效管理,这些都是津津令其他企业难以匹敌的地方。

  【展望】拓展全国市场尚存多个短板
  如果单纯就广东这个地域而言,其实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霸王”)早已经走了出去,除了广东市场之外,在上海、福建、西南地区等,海霸王都有着相当可观的销量。
  海霸王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广东以外的市场布局,但作为一家台资企业,且其总部身处粤东,和广东本土的企业之间并没有太多的联系。在珠三角不少“土生土长”的企业眼中,海霸王和他们不一样,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广东企业。
  然而对于那些“土生土长”的广东企业来说,要走出“围城”,拓展广东以外的市场,并非易事,可谓任重而道远。不管是就整体行业环境来看,还是从企业自身条件而言。
  “如果不是自动化程度非常高、投入非常大的工厂,其实这个行业的门槛不高。”在何裕初看来,这也是导致前几年行业快速扩张的原因之一,很多人看到有利可图,于是一窝蜂地就涌上来了。
  但是这种盲目扩张导致的后果是行业产能过剩,市场难以消化掉过多产品。总体而言,这两年行业是供大于求的状况,而行业利润又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压缩。
  就企业自身而言,广东企业在走向全国市场的过程中并不具备什么优势。比如产品的口感,很多北方市场的消费者是不接受的。
  “广东人不爱吃北方食品,北方人也不接受广东口味。”在谈及速冻米面制品时,曾永青总结说,广东人吃东西,不是一般的挑剔。对于很多广东人来说,速冻水饺也就某一两个品牌的还能尝尝,其他的根本就不吃。广东风味,是甜中有咸、咸中带甜,口味相对清淡。北方人则喜欢口感清晰、味道浓一些的,不少北方人觉得广东的食物都“甜兮兮”的,不好吃。
  与米面制品相比,火锅料产品的口味差异可能会小一些,但也同样存在。何裕初就表示,企业在开发外地市场的时候,产品口感肯定也要做出适当的调整。
  一位速冻食品行业人士曾总结到,广东企业与中部、西南地区企业相比,没有资源优势。河南、山东、河北、四川、江西等省份农业发达,粮食、肉类、蔬菜供应充足,价格又相对低廉。速冻食品企业现在还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招工、用工的难度、成本,在广东都要大得多。
  即便是在冷链物流方面,偏居东南角的广东也不具备任何优势,从广东向任何一个地区发货,距离都是比较远的,成本相应也是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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